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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房内,陆言渊拿着小帽头的铃铛发呆。
朱希孝推开舱门,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望着一直摆弄小铃铛的陆言渊,带着调侃的口吻道:“赵文华无端暴毙已有十多天了,王冰凝应该已经回杭州了,很快就可以见到了!”
陆言渊苦笑一声:“我只是有点想小帽头了,希孝大哥,答应我件事,此番我若死在夏家人手中,你就上奏说我也是无端暴毙。赵文华死状可怕,肚腹崩裂,肠子都流出来了,可朝中却无人有闲暇去怀疑。我这个回乡丁忧的锦衣卫右佥事死状就算奇怪点儿,也不会有人有闲功夫去深究的。”
朱希孝“啪”的一声将刚拎在手中的茶壶摔在了桌子上:“你说的什么混账话,真恨不得把这壶摔你脸上,你以为你回浙江真的只是丁忧守制吗?沿海数十万百姓面临着荼毒,你文韬武略,却要为了儿女情长去白白送命,可真够有出息的。”
“该还的总是要还的,我也不完全是为了冰凝。倭寇此次进犯,也许不会像七年前的‘壬子之变’那般出动数百艘巨舰,令浙江至南直隶数千里海域同时告急,但规模肯定不会小。可我们呢,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戚家军那几千人,而他们的军备和粮饷,我这个家奴的儿子都替朝廷觉得丢人。我若死于夏克承父子的手中,以成国公府与夏家的情谊,狼道的人力、物力会任你差遣、调配;我若活着,他们不仅不会帮我们,兴许还会给我们使绊子。难道你要对他们下手吗?他们可是夏首府的家人,也是夏昕在世上仅有的血亲!再说,他们不是坏人,不能杀。”
朱希孝斜靠在椅子上,那副闲散的模样仿佛在聊家常、讲笑话:“夏朝庆已带人在平湖县打好了十面埋伏,就等你陆小爷往里钻了。正好,我有事同他们说,我陪你回平湖。”
陆言渊有些不敢苟同:“大哥,你破坏了人家的计划,又要挟人家帮你做事,这样你们两家会结怨的。”
朱希孝狡黠的一笑:“我向来如此,你第一天认识我啊?先用狼道的钱来解决现下的燃眉之急,结怨不结怨的,以后再说。”
两人正聊着,徐炔出现在了门外:“朱大人,陆大人,卑职有事禀报。”
“进来吧!”
徐炔进入舱房,将三张画摊在桌上:“这是毛管家刚刚画好的,他将吴平还真就只画了个轮廓。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,又都是头目,会不认识吗?这姓毛的会不会蒙咱们呢,他画的这舟幽灵图腾和大友介,我们能信吗?”
朱希孝细细的看着桌上的三张画:“他二人虽然都曾在双屿岛混过,但毛海峰早已是堂堂‘徽王’兼‘五峰船主’身边最受信任、最得力的干将,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海寇头目,他若说对吴平印象深刻才令人怀疑。”朱希孝说着眼睛朝门口瞟了一眼:“滚进来,探头探脑、鬼鬼祟祟的,成何体统!”
李夏昕做着鬼脸出现在门口,踢踢踏踏的跑了进来,讪讪一笑:“大人,马上就到杭州港了,我想上岸走走。”
“可以啊,我要去看一位朋友,你陪我一起。”
“好,谢谢大人。”李夏昕看见了桌上的画:“这都什么呀,要不没脸,要不跟恶鬼似的这么可怕,这张不错,大友介,倭寇啊?”
陆言渊点头:“没错,倭寇混入我大明陆地的奸细,夏昕,你是大夫,平日三教九流都能接触到,又同军中有联系,应该是奸细套取情报首选的目标。你想想,有没有与这张画像酷似的人找你瞧过病?”
李夏昕拿起画像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:“没有,不记得了,其实我这个人除了背汤头,在其它方面记性很差的,特别是认人,见过一两次的人,转头就忘记对方长什么样了。”
朱希孝从夏昕手中拿过画像,催促道:“船快进港了,赶快去收拾行李。”
李夏昕应了一声,喜滋滋一溜小跑到门口,回头留下一个俏皮的笑,才消失在门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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