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里还含着一层水雾,似乎是哭醒过来的,顾成暄瞥见她手背上还有刚抹去的未干的泪水。
顾成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,难得主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走到床边,递到她手边,“先喝口水吧。”
裴瑜抬头看了看他,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的人是谁似的,她顿时有些心情复杂。
但毕竟生着病,嗓子听起来也没有平时那样清亮了,只能违心地闷声说了声谢,把茶杯接过来,低头喝了两口,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。
头顶上忽然传来顾成暄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,“本王先把话挑明了,你再怎么求本王,都改变不了裴老侯爷和裴迟的判决。”裴瑜仰头看着他,眼眶渐渐地变红,嘴唇咬得很紧很紧,甚至有些发抖。
顾成暄只是看了她一眼,便皱着眉别开了头。
他沉默了一会,开口道:“你实在难受的话,就在这休息一晚,明早再回去。”
顾成暄说罢,转身要走。
但下一刻,裴瑜顾不得自己还难受不难受,她几乎是从床上摔下来,又忍着痛慌乱地爬到顾成暄脚下抱住了他的双腿,跪在他面前,甚至给他磕头,泣不成声:“裴瑜求求王爷,求您了,之前是裴瑜不懂事,裴瑜求王爷,念在我哥是初犯,饶我哥一命,我求您了……”
顾成暄拧起眉,“你看来是还没跪够?”
“我就一个哥哥……再混账,那也是我的哥哥,娘亲身体本来就不好了,她要是知道哥哥被判了死刑,爹爹也被流放……她肯定承受不住的……”
顾成暄想起两个月前初见裴瑜时这丫头时,尚且还能从她脸上看到孩子气般的骄横,想来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宠爱着的,如今因为他一个决定,确实要让她即将家破人亡……
但是……
顾成暄敛色道:“本王知道你承受不住,但是国有国法,你哥哥犯了律法,罪有应得。”
“可是这是他第一次……他……”
“第一次就不算犯罪吗?若不被本王发现,他就会有下一次,下下次。”顾成暄冷声道。
裴瑜望着他,怔怔地掉着眼泪,眼里流露着绝望,却仍然抱着一丝希翼。
她声音越发卑微,一边磕头一边小声哀求:“您怎么罚他都行,就是不要处死哥哥,求求您……裴瑜求求王爷……”
顾成暄皱紧了眉,终于俯身下去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要扶她起来,但刚碰到裴瑜的那一刻,裴瑜却突然抱住了他的腰。
他神情微怔,以为她胆子多大,但却清清楚楚地听到,她抱住自己以后,趴在他胸口颤抖的呼吸,甚至于,她抱着他腰的两只小手都在发抖。
她在害怕。
顾成暄静静地垂眸看着贴在怀里浑身发烫的小姑娘,并没有马上出声。
而裴瑜甚至还硬着头皮伸出小手,抖颤着去碰他的腰带,声线也跟着一颤一颤的,沙哑得很:“我……我什么都能做,只要王爷饶我哥哥一命……”
她说着,紧紧闭了闭眼睛,眼泪流下来,她咬紧嘴唇忍住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低着头想解开他的腰带,但是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了,她小手颤抖着,怎么都解不开。
就在这时候,头顶上忽然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,“要本王帮你吗?”
裴瑜心里恨极了,可却还是忍着委屈说出口,“好……”
顾成暄抓住了她的小手,带着她的小手,不紧不慢地解开他的腰带,但解开以后,他却并没有带着她的手再往下,而是淡淡一笑,他声线低沉性感,几乎伏在她耳畔,不知道的该以为是在说什么温柔动听的情话,他低缓地开口说——
“本王是挺想睡你的,不过,小朋友,你确定要白白给本王睡吗?”
霎那间,裴瑜唰地一下小脸涨红,她猛地抬起头,看到顾成暄淡漠戏谑的眼神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……
顾成暄的意思是,就算她给他睡了,他也不会判轻裴迟。
裴瑜顿时脸色又变得白了白,被他抓着的小手发抖得厉害……
长这么大,好像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。
(六千字完,晚安~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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