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知道郁扬一定是听见了自己打电话的声音,也知道郁扬不会问电话的内容,但他没想到郁扬竟然能注意到自己的手出血。
明明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受伤的事情。
程野自嘲地哼笑了一声说道:“这点小伤,不用管。”
郁扬抬头,直视着程野深邃黝黑的眼睛,仿佛在他眼底看到“习惯了”三个字。
但是,有谁会习惯受伤呢?不过都是自欺欺人,欺骗自己“我不疼”罢了。
郁扬认真地说道:“不管什么伤,都需要包扎。我玩滑板经常擦伤什么的,书包里就有红花油和创可贴,你等我一下。”
程野拉住要离开的郁扬,将人拽到自己面前,盯着他说了一句让郁扬当场愣在原地的话。
他说:“郁扬,只有被爱的人才能在意每一点小伤小痛。”
郁扬怔怔地看着程野,他站在门前的阴影里,面色冷漠,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,郁扬却觉得难受得快要哭出来。
他蹲在厕所隔间里,听到的击打声明明那么重。一下一下,仿佛要敲碎整个世界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今天的话太多了,松开了郁扬的手腕,转身离开。
郁扬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,心里不断地徘徊着程野刚才的那句话。
他说的是“能”,不是“会”。
他觉得自己不能去在意每一次受伤。
郁扬甚至不敢去深想这里面的意思,但每一次想到这句话,都觉得程野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更多。
他做的那个动图梦,程野听到后的反应,刚才的电话,程野的手,程野的性格,所有线索联想在一起,每一下都狠狠压在郁扬心脏上。
转身朝着咖啡馆里面走去时,午后时分的阳光从前方穿过透明落地窗,照射在郁扬前进的白瓷砖上,反射出无数温暖的光线。
郁扬想起背向离开的程野,他在朝着阳光走,而程野却一路走入了阴影里。
他突然想到,或许程野想说,你没经历过对方的人生就不要轻易给对方下定论。
生活在光下的孩子,不知道地窖里有多黑。
后来的后来,郁扬才明白网络上流行的“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,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空调口的风沁凉清爽,郁扬回去的时候,陈飞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开黑。
“艹,燥起来啊,坑队友来的吧?”
“你行你倒是上啊,我靠,被锁魂了。”
郁扬脸色黑沉地看着陈飞:“我去了这么久,你都玩嗨了是吧?”
陈飞吓得一个激灵,手机“倏”地一下飞了出去,“啪叽”摔在了地上。
“扬、扬哥?”陈飞一脸震惊地站起来,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郁扬脑仁一疼:“你还想我再晚点儿回来?”
“不不不。”陈飞摆摆手说道,“扬哥,你又心情不好?”
在陈飞眼里,扬哥经常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,让人捉摸不透。
扬哥心,海底针啊。
郁扬咬牙切齿地问道:“你都没发现我离开多久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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